“即便雨不停,爹爹还是要走的,今日上朝时陛下特意嘱咐过,绝不可耽误时间。” 沈秉诚说完,柳氏便站起身来,快步向屏风后走去。 即便是不看,沈唯一也猜得出,娘亲这是又落泪了。 今日见柳氏的时候,她的眼圈便是红肿着的,想必昨日夜里没少哭。 沈秉诚摇头叹了一声,正要起身,沈唯一却抬手按住了他:“还是女儿去吧。” 见沈唯一走来,柳氏赶忙将泪抹掉,强笑着道:“娘是想起,方才没有净手,过来打算……” “娘,”沈唯一直接伸手将柳氏揽在了怀中道:“爹爹昨日便答应婵儿了,一定会早去早归的,婵儿也答应爹爹了,会照顾好娘亲。” 沈唯一声音轻柔,一面说着,一面在柳氏肩头拍着,就像以往柳氏哄她时那般,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抱着娘亲。 柳氏瞬间泪如雨下,待哭累了,她缓缓起身,望着沈唯一被自己眼泪打湿的衣衫,不由有些羞愧地抹掉泪痕,道:“真是老了不知羞,叫人看笑话,娘是不是很没出息?” 沈唯一温笑着摇了摇头:“爹爹与娘亲的情意着实叫人羡慕,娘亲不舍是情理之中,怎么能是没出息,若是谁敢笑话娘,那准是在嫉妒!” 柳氏被逗笑了,她抬手在沈唯一额上轻轻点了一下:“就你淘。” 正说着,屏风后沈景泽探出头来,小声问道:“两个美人,什么时候过来陪坐啊?” “呀,”柳氏一听,抬手就要拍他脑袋:“瞧你说的是人话么!” 往常的沈秉诚要是听到这句话,定会板着脸训斥上一两句来,而今日,他也笑了。 一家人皆笑了。 晚膳后,沈景泽与沈唯一在廊上踱步消食。 昨个儿白日里,柳氏便因沈唯一和李曻的婚事,而对沈景泽发了一通火。 “妹妹可还在怪我?”沈景泽偷瞄着沈唯一的神色问道。 沈唯一停下脚步,轻笑地摇了摇头:“不怪,要谢谢哥哥。” 这个答案让沈景泽颇为诧异,沈唯一看出来了,便又是笑道:“李曻待我极好,是我遇到过的外男中,待我最好的,所以我要谢谢三哥哥。” 原来如此,看来妹妹已经放下了宋轻扬,沈景泽总算能松口气了。 “那哥哥和婉卿姐姐如何了?”沈唯一冲他挤了挤眼。 沈景泽面容一滞,忙扭过脸去:“说着你呢,扯我作何?” 沈唯一不依不饶,特地又绕了过去,专看着他微红的脸道:“婉卿姐姐可是已经及笄了,若某人再拖着不肯表露心声,怕是……” “谁说我没有。”沈景泽说完,脸便更红了。 沈唯一咯咯地笑了起来:“那还不去提亲?” 沈景泽端正神色,拍着胸膛道:“待来年我中了武状元,便会上门提亲,现在去,便是委屈她了。” “这样啊,”沈唯一点了点头,可随即便发觉有些不对劲儿来:“那你为何着急让李曻来提亲,不等他春闱之后再来?” “我那还不是怕宋轻扬抢了先!”沈景泽脱口而出后,当即便后悔了,支支吾吾道:“李曻来提亲,怎么、怎么就是我让他来的,你这话说的有瑕疵!” 沈唯一眯起眼来:“还想狡辩,我就知道都是你在背后搞的鬼!” “诶,你可别乱冤枉人!”沈景泽看沈唯一气势汹汹,赶忙抬手在胸前比划:“再说了,不知道哪个方才说‘曻哥哥待我极好,从没有人像他那样待我呢’!” 沈景泽捏着嗓子,尖声尖气的学着沈唯一的声音,沈唯一生怕别人听到了,扬手就要去堵沈景泽的嘴,沈景泽一面跑着,一面又阴阳怪气的编着话:“曻哥哥长得真英俊呢,是我见过的男人里,除我三哥以外,最英俊的!” “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,沈景泽你给住口啊!”沈唯一脸色通红,也不知是被气得,还是被羞的,她跑的时候路过采薇身侧,一把夺过伞柄便冲了上去。 “呀,你还带兵器!”沈景泽知道沈唯一是真的气了,也不敢再多话,便就是在廊上来回跑着躲闪。 正跑着,迎面忽然闪出一个小身影来,沈景泽没来得及刹住脚步,撞了个满怀,那小身板被他撞倒在地,沈景泽伸手扶他。 后面追上来的沈唯一,扬起伞柄就要抽沈景泽的屁股,然而伞刚举起来,就听前面传来一个声音。 “仙女姐姐!” 这是郑旦的声音,他被沈景泽扶起,拍了拍身后的灰,看着很是着急的模样。 沈唯一心里咯噔一下,她将伞放下,递给身后赶来的采薇。 沈景泽看了看两人,有些摸不着头脑:“这小厮是你房的人?” 沈唯一点了点头:“我有些事,先不陪哥哥了。” 沈景泽撇了撇嘴,转身朝自己屋的方向走去,路过沈唯一旁边的时候,还刻意压声道:“曻哥哥真好啊……” 沈唯一抬腿就是一脚,沈景泽立即一个扭身,躲了过去。 待廊上再无旁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