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觉睡得很沉,但梦一个接一个地来,乱七八糟的。 前世加班的办公室、合欢宗破旧的木屋、后山禁地里那团紫色的光,在梦里搅成一锅粥。 程皓轩是被饿醒的。 睁开眼的时候,窗外还是黑的。她摸黑起来喝了口水,水囊里的水已经凉透了,冰得她牙根发酸。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,在地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光斑。 她坐在床边,开始盘算。 昨天下午在禁地外围跑了一趟,封印松动了些,灵力涨了不少。如果今天再去,在禁地边缘待久一点,效果应该更好。 但有个问题——她没武器了。 那把铁剑丢在了禁地里,现在她两手空空。虽说她那点修为就算有武器也打不过什么厉害东西,但手里有家伙和没家伙,心理上完全是两码事。 程皓轩在木屋里翻了翻,最后从床底下翻出一根烧火棍。 铁制的,一头已经被火烧得发黑,另一头还算光滑。 “凑合吧。”她把烧火棍拎在手里掂了掂,比那把铁剑轻多了,但好歹是铁的,多少带点寒铁成分。 她又翻了翻原主的衣服,找出一件黑色的旧袍子套在身上。 袍子太大了,像面口袋一样罩着她,但好处是——在黑夜里不容易被发现。 收拾停当,程皓轩推开木门。 凌晨的外门区域漆黑一片,连个鬼影都没有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。 她没有走正门,而是绕到外门区域的东北角,那里有一段矮墙,年久失修,墙头上长满了杂草。 翻墙出去,外面就是后山的树林。 程皓轩吸了口气,手脚并用地翻了过去。 落地的时候踩到了一根枯枝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在夜里传得老远。 她蹲在地上等了一会儿,确认没有人跟来,才猫着腰钻进了树林。 后山的夜比白天更吓人。 白天还能看到点东西,晚上是什么都看不见。月光被树冠遮得严严实实,树林里黑得像倒扣的锅底。 程皓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,时不时被树根绊一下,被树枝挂一下。 一阶妖兽,打还是跑? 打——她打不过。练气二层,烧火棍,打个屁。 跑——跑得过吗?灰狼的速度在妖兽里是出了名的快。 程皓轩慢慢往后退了一步。 灰狼的耳朵竖了起来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。 她又退了一步。 灰狼往前迈了一步。 “行,跑不了了。” 程皓轩深吸一口气,双手握住烧火棍,把棍子横在身前。 灰狼后腿一蹬,整个身体像炮弹一样弹射过来,速度快得只看到一道灰影。 程皓轩没有往旁边躲。 她知道以自己的速度,躲不开。 她往前扑了。 不是扑向狼,而是扑向地面。 整个人趴在地上,双手把烧火棍举过头顶,棍身横架在身前。 灰狼从她头顶飞过的时候,腹部正好撞在烧火棍上。 “砰——!” 一声闷响,灰狼的冲势被硬生生截断,整个身体在空中翻了半圈,重重摔在地上。 但烧火棍也断了。 灰狼在地上打了个滚,爬起来的时候嘴里发出愤怒的低吼。 它的腹部有一道烧焦的痕迹——烧火棍虽然断了,但铁棍上的寒铁之气在接触的瞬间灼伤了它的皮毛。 程皓轩从地上爬起来,手里攥着半截烧火棍。 断了的那头参差不齐,像一把粗糙的锯齿刀。 灰狼没有再冲。 它围着她转圈,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她,像在寻找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