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皓轩冲到乐恬欣小楼的时候,门是开着的。 乐恬欣坐在厅堂里,面前摆着一壶茶,两个杯子。 茶已经凉了,她没喝。 她只是坐在那里,像一尊雕塑。 “师父。”程皓轩走进去,在她对面坐下,“宗主失踪了,你知道吗?” 乐恬欣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一种程皓轩从未见过的情绪…愧疚。 “我知道。” “你知道?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 “因为宗主失踪之前,最后见的人是我。” 程皓轩愣住了。 “师父,你跟宗主说了什么?” 乐恬欣沉默了一会儿,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,放在桌上。 “宗主让我把这个交给你。他说如果他失踪了,就把这封信给你。” 程皓轩拆开信。 信不长,只有几行字…… “程皓轩,见字如面。吾已知大长老乃归墟之人,亦知孙德之事。吾此次离开,是为引开大长老之耳目,保汝与乐恬欣安然。汝之任务,即借吾失踪之际,揪出大长老之党羽,一一清除。待吾归来之时,便是大长老伏法之日。勿念。宗主留。” 程皓轩看完信,沉默了很久。 陈老头从书桌下面拿出那本册子,翻到中间一页。 “大长老安插在宗门各处的人,一共十二个。内门执事三个,外门管事四个,藏经阁管理员两个,执法堂执事两个,还有一个灵泉洞的守卫。” 程皓轩看着那份名单,手指一个个数过去。 十二个人,遍布合欢宗的每一个角落。 灵泉洞的守卫、藏经阁的管理员、执法堂的执事,这些人平时看起来都只是普通的宗门弟子,但他们都是大长老的眼睛和耳朵。 “先从哪里开始?”云萝问。 “灵泉洞。”程皓轩把名单收起来,“灵泉洞是宗门的灵脉核心,那里的守卫如果被大长老控制,整个宗门的灵气供应都会被掐断。” 第二天一早,程皓轩去了灵泉洞。 灵泉洞的守卫叫刘三,筑基初期,在灵泉洞守了十五年。 他平时很不起眼,不爱说话,不爱惹事,像一块沉默的石头。 程皓轩走到他面前的时候,他正在打盹。 “刘三。” 刘三睁开眼,看到是程皓轩,连忙站起来。 “程师姐。” “别紧张,我问你一件事。” “师姐请问。” “你是大长老的人吗?” 刘三的表情僵住了。 一块石头下面,压着一个小瓷瓶。 瓷瓶里的药粉是白色的,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甜味,像是蜜糖,但程皓轩知道,这东西比毒药还毒。 “墨,你能分析出这是什么药吗?” 墨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噬灵散。一种慢性毒药,不会致命,但会慢慢吞噬灵力。长期服用,筑基期以下的人,修为会在三年内归零。” 三年内归零。 程皓轩把小瓷瓶收好,转身看向刘三。 “你给多少人下过药?” “不……不知道。这十五年,每个进灵泉洞修炼的弟子都喝过灵泉水,都中过毒。” 十五年。 合欢宗建宗千年,灵泉洞的泉水一直是无毒的。 但大长老在十五年前就开始下毒了。 一万多名弟子,每个人都喝过灵泉水,每个人的修为都在慢慢衰退。 “大长老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 “他想控制宗门。”刘三的声音在发抖,“等所有弟子的修为都退到筑基以下,他就能控制整个合欢宗。到时候,他想让谁当宗主,谁就当宗主。” 程皓轩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 大长老比周强危险一百倍。 周强最多是贪财,最多是想欺负几个外门弟子。